2019 03月30日

30年记录草根终登中国摄影艺术殿堂

  问到最开始从事摄影的原因,赵有强非常实在地说,“就是想摆脱三班倒的生活”。轰轰烈烈的年代,这确实是能够改变命运的方式

  洞庭湖风光绮丽迷人,赵有强生于斯,长于斯,从一名操作工成为高级记者,拍摄画面无数,不乏国家领导人,而当30年后受邀做展览时,赵有强还是愿意选择反映草根生活的题材。“霸得蛮”的赵有强还以家乡著名的水系洞庭湖为展览命名

  赵有强:最早我被招进工厂当操作工。为改变上“三班倒”的命运,从1983年开始,我系统学习了美术知识并初涉摄影,直到1987年3月,我担任了厂工会的宣传干事,有了一台日产“确善能”牌单反相机,从这个时候开始,摄影成了我的至爱

  早年间,摄影资料奇缺,只能通过《大众摄影》等极少数杂志报刊学习。直到1989年我参加了中国摄影函授学院的函授班,又购得《纽约摄影教材》后,摄影水平才有了长足的长进

  生命力是艺术作品成立的根本。绘画作品的生命力取决于画家落笔时能否将心中的情绪赋予笔触。摄影则取决于摄影师按下快门瞬间能否体会当前时空、人物散发的闪光。若然,这种生命力可通过胶片、相纸等介质再次感染其他观众

  赵有强:1992年,我成为常德日报社的摄影记者,从“游击队”变成“正规军”

  初当摄影记者的前三年,我总是以发稿量来衡量摄影水平,由于同事们的包容,我的很多“乱片”都被刊发。1995年4月,一位省报摄影部主任来我们这报道国营粮店的优质服务,在我看来一个简单的报道,这位老师整整花了一天半的时间。当时我不太理解,认为这是在“故弄玄虚”。一周后,这组作品见报了,画面上人物非常精彩,版面不大,却能抓住眼球。这以后,我的摄影观就变了。1998年7月的特大洪灾中,安乡成了全国抗洪抢险的主战场。在与全国同行的并肩作战中,我更是看到了摄影记者的新高度,也由此明确了我的目标

  赵有强:当记者27年,最难忘的是1995年7月一个周末。那天我带孩子回桃源县城看望父母。凌晨四点,突然被高音喇叭和杂乱的声音吵醒,得知沅水上游特大电站被迫泄洪,桃源县全县将被水淹没,水深将达2米以上。此时父母正在将生活物资从一楼转移至二楼。即使这样,他们也一再催促我赶紧去一线报道。黑夜中,我拍摄了纺织厂女工转运粮食,市民抢购食品,拍摄了洪水来袭。由于百姓毫无准备,加之断水断电、交通中断,整个县城一片慌乱,我做梦都没想到,这个时候我7岁的儿子跟大他没几岁的堂兄在混乱的街上走丢了。直到后来才知道,等水快涨到他们腰时,才被好心人救下了

  草根怎么记录?如果不从宏观时代思考,就可能走向沙龙摄影,追求画面形式,色彩美感。要是当时走向了追逐光影形式的道路,那就不会有现在的赵有强

  赵有强:1996年开始,我便有了拍摄专题的意识,并投入精力选题和拍摄。这一年的3月,我市有位名叫杨绍军的农民创办了孤儿院,全资收养了26名孤儿,到如今,累计收养孤儿580多名,其中有300多名或大学毕业,或参军入伍,或自主创业,成为社会的有用之才。这些年来,我一直坚持用相机记录孤儿院的生活,一直思考这个农民所做的事业对于当下社会的深层意义,我认为他是“为富有德”的典型,是富人的一面镜子。20年来,我持续拍摄积攒了2万多张原始图片

  除此之外,我还拍摄了“与文字无关”“富农”“民以食为天”“1+”“场面”等专题

  赵有强:“富农”,是“富裕农民”的简称。改革开放后,农村实现了家庭承包联产责任制,农村成为改革的前沿阵地,农民成为了改革第一梯队成员。“富农”这个词也被赋予了新的含义。我把镜头对准这个人群,而且每个人物,我都要配2000字左右的说明,一是记录改革开放的成果,二是想让广大农民朋友通过阅读故事,复制成功的经验

  2018年1至2月,《30年·洞庭西》赵有强摄影作品展在中国摄影展览馆展出。中摄协主席李舸等领导出席开幕式。《人民摄影报》《中国摄影》等多家媒体大版面推介,30年记录草根的摄影人终于走进中国摄影艺术殿堂

  赵有强:这个展起源于2015年的一次邀约。常德市政府举办旅游节,组委会邀请我办个展。办什么展好呢?我常年拍摄常德百姓的生活,百姓的生活是社会、国家政策发展的直接体现,带着时代的烙印,往大了说,这是记录这片土地的进程。于是我想到了“洞庭西”这个名字。洞庭湖是常德的母亲湖,她孕育了常德人“吃得苦,霸得蛮”的精神。用“洞庭西”这个名字,一定会为常德获取更多的关注

  果然,“洞庭西”这个专题的预选作品,在申办中国摄影展览馆展出过程中,评审极其顺利,并被纳入了中国摄影家协会《见证·改革开放四十年·中国摄影家系列作品展》。2018年1月,展览在北京中国摄影展览馆拉开序幕,中摄协主席李舸等领导启动开幕球

  在中国摄影展览馆办展览,我十分忐忑,毕竟这是中国最高摄影殿堂,怕由于作品质量而遭冷遇。没想到,不仅观众的包容超过了我的想象,素未谋面的摄影大家也对展览给予了肯定。《中国摄影》杂志主编晋永权老师指着我的作品向他的同事说:“他们主要是没有通道。”我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。被称作“黑白王”的暗房师张左老师在展览现场十分喜欢其中的一些照片,主动让我给他底片,他愿意手工放大几幅作品免费送我。除此之外,多家媒体也给了大版面报道这次展览。《中国摄影》用14个整版推介这次展览,《中国摄影报》《人民摄影报》不仅刊发展览消息,还先后整版选登了作品。这些肯定和鼓励让我更坚定了走这条路的信心

  草根的背后是大时代。纪实摄影作品的价值,很大程度需要在其产生后的若干年后发挥。记录草根,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条件,而要让拍摄的影像在若干年后具有被社会认可的价值,需要拍摄者有深厚意识与功力,也就是看到所谓“看不见的关系”。赵有强总能捕捉到草根人物与时代洪流最直接的交汇点,再用平实的镜头忠实记录下来。积累的大量原始影像材料,如同一场为期数十年的田野调查。这批影像的社会历史价值,已然超越了摄影本体语言,将成为重要的历史影像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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